“我们到了以后，要以什么为生呢？开私塾怎么样？那儿学子多，我教一些童子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冯状元教童子，不是太屈才了吗？”
只可惜，你不是男子……你若是男子，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也不会把你拱手让人。
天香扶她到榻上，打住了她的话，“你早些休息吧，才刚能见些光，别累坏眼睛了。”
她们的目的地是扬州，那儿山高皇帝远，且无人认识冯素贞，在那儿定居，再好不过了。
眼看再过一两日就要到了，天香紧抿起唇，忍下心底逐渐显出的浮躁。
像是抵触般，这些天她不愿和冯素贞聊起往后的事，毕竟，再没有自己的参与，她们将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路，再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并肩同行。
“天香？”
冯素贞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，不是没察觉出她的反常，在看不见的这段时间里，她反倒对周围的人和事更敏锐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自打上路以来，天香比以前沉默了不止一点，但只要是同她说话，又听不出什么异样，这让她更觉得有端倪了。
“天香，这几日都是我先睡的，你做什么呢？有什么心事不妨同我说。”
冯素贞稍稍坐直了身子，唇边淡淡浅笑，“我现在虽行动不便，但若是有麻烦，还是可以想到办法的。”
办法？
暗自冷笑一声，天香默默抽了胳膊，让她措手不及，“天香？”
天香侧身看着她伸手摸在空中，只得隐下莫名的怒气，“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。”
自己为什么生气呢？为她不是男子？还是为她心里爱的是李兆廷？
真是疯了！
“你别多想了，快点睡吧，明早还要赶着去扬州。”
冯素贞哪能乖乖听话，穿了鞋就要扶着东西下榻，“天香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见她跌跌撞撞地就要摸过来，天香下意识地退开几步，手中紧握甘蔗，不言半语。
沉默，死一般的沉默。
若说先前只是猜测，但现在，她十分确定，天香同往常不一样。
“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，你有事，瞒不住我。”
“是吗？”
沉眼凝着她，唇畔微颤，扯出不屑的笑意，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，冯素贞？”
她厌恶冯素贞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态度，更厌她若无其事地像从前那样关心自己，冯素贞，你有什么立场？
不待她回答，天香迅速将她拽回榻上，单手锁住她的肩膀按着，趁她尚未反应之际，快步退到了门边，“再过一两日就能见到你爹，别想我的事了。”
天香离开了，她等了大半时辰都不曾听到她回来的动静。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串起来仔细想了想，却还是不能确定天香究竟怎么了。
唯一凭直觉能猜到的是，天香不打算和她在扬州定居，至少到目前为止，她没有一次正面回应过这件事。
她已抛却了公主的名分，也未和和张绍民或一剑飘红在一起，难道……
她打算一个人混迹江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