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怎么样区分北方和南方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用力呼吸一下，温厚的就是北方，凌冽的就是南方。”
一
我拉着行李箱，站在马路旁，看见了南方少有的，带着秋日肃穆的十月景象。
环子提着我的行李，爬上了北大附近公寓的3楼，推开吱吱呀呀的房门，穿过黑黑的一条走廊，到了她的房间。
“你来到北京肯定会失望的。”来北京之前，她不止一次这样告诉我。每个月1700元房租，房间里挤着两个人，以及一个堆满杂物的阳台。
煲水、晾衣、吃饭都在这小小的空间里。
房间外几个人共用的浴室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转身，厕所里更是没有配套的洗手池，另一个租客奶奶细细嘱托：洗澡的时候小心不要洒到外面的地板，这是个老房子，会往下渗水的。
我用手触碰冰凉的水，忽然发现：我这一辈子都做不了北漂族了。
不过，还好，我只是来北京游玩。
北大周围便是中关村，拥拥挤挤着中关科技园、某某公司的园区、XX大厦，各式高楼建筑带着象征身份的名牌。
那时候的北京，不过是一个名词，说到就业，首选北京、说到买房，首选北京。于是，北京几千万人口里面，又有多少人才是本地人。我走出房间，静静地伫立，灯光昏暗，长长的走廊上投射着出自己的影子，听到了隔壁房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。
北京，不过是北漂人的北京。
咋咋呼呼，拉上认识了两三年、在北京工作的网友出来K歌，一个来自四川、一个来自陕西、一个来自山西、还有一个不知道来自哪里。
二
来过北京，总算是将北上广的地铁都体验了遍。
广州的地铁最是小巧便捷、深圳的地铁带着科技的韵味、杭州的地铁满是人气、上海的地铁尤为臃肿，而北京的地铁，仿佛让你不小心掉落到90年代人潮拥挤的情境。
公主坟、十里屯、枣营、五道口、东单等等，每一个地铁站名都自带着古朴的气息
“你说，北京的每一个地铁站名是不是都有一段历史故事？”
“你不要以为是因为在北京，所以什么都是历史啊。”
但是，它怎么可能不是历史呢？北京，北平，百年的历史就藏在嘴巴一张一合的背后。
住在隔壁房的老教授夫妇，曾经住在大学分配的房子里。2003年突如其来的非典，房子被征用，然后就再也没要回来过。
那时候的北京，注定成为历史的主角，绝望到令人想逃脱，但是谁又会逃离自己的家园呢？
公交车里响起的提示语“下一站
圆明园”，一个名字，一段沉重。
北京的历史，渗入到骨髓里。
三
假日里的北京，熙熙攘攘。
逛故宫、逛颐和园、逛景山公园...只是没有了共鸣，清兵入关，虽没有烧毁前朝宫殿，但被清朝统治过的建筑，铺天盖地萨满教的艳丽色彩。
被冠以汉王朝之名的汉族，内心更喜欢的，该是存活在影视剧而现实中已被烧毁的汉宫，以及那位低调又被盛赞的“位面之子”东汉光武帝刘秀。
景山公园外有一堆胡同，按着路途线能找到某些名人的住宅。偶尔总是会遇到人力车载着乘客，简简单单介绍：这是毛主席的故居，以前当图书管理员住的房子，房东最后活到93岁。然后吱呀地载着乘客转个弯，拐到胡同的另一个角去了。
胡同虽不大，但越靠近景山公园出口越是有大户人家。寸金寸土的地方，盖上别墅一样的房子，再陪个车库，有闲情的人家还在门外种了玫瑰。
他们和紫禁城曾经的主人有什么不一样？围起高高的墙壁，隔开了外人，也困住了自己。
北京是个很容易让人绝望的城市。
它会让你深刻地感觉到，有些人一生出来就住在里面，而你，可能努力几辈子都做不到。
四
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，环子对我说：
“我以前没感觉到南北有差异，你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差异蛮大的。”
“肯定啊。当初你来南方读大学，是因为喜欢，想要融入南方的生活。南方多变，你边去适应边去接受，觉得很好玩。但是我不一样，我只是来玩的，北方比较传统厚重，我看到它这样，它就是这样，我不会因为它而改变什么。”
我是北京的过客，而北京里住着的人，大多也不过是暂时停驻的路人。